content->靈文很早前被他從陣紋中演化,兩者一脈相承,對天地自然之力的運用近乎一致,都以擬化互動為特征,唯獨在利用方式與轉化效率上有所區彆。

這方麵,由靈性節點構築排列的靈文所具備的可用性無疑要遠超陣紋。

伴隨著法力取代內炁,靈文自然而然也後來居上,替代了陣紋,將之掃進到邊角裡去,再無表現。

一直以來,陳嶼想要弄清楚靈性這種力量的特征和由來,隻是身在山中難以窺全貌,被無儘靈性包裹的世界內,靈性的很多性質都不明顯,難以察覺。

直到小念世界的出現。

讓始終沐浴靈性的他衝脫出去,來到了絕靈之間,事實上亦如所料,很快就有了嶄新發現。

“靈文構築依靠靈性節點,靈性節點來源自陣紋……或者說浸染了外部靈性而被改變的個體。”

話雖如此,實則他心中知曉,當初內炁浸染各種事物收羅陣紋,再以陣紋脫胎靈文,整套辦法下來實際上不過是自己無法直接於虛空中捕捉遊離靈性組合節點纔不得已而為之。

聚靈陣亦是在這等情況下研發,雖說效果實在寥寥,但也確實在剛開始的一段時間裡起到了一定輔助作用。

為他捕捉靈性、解構節點、排列尋找可正常運轉靈文提供了不小助力。

想到這,陳嶼目光挪至身前,雲霧中盪漾瞬間,一粒光暈綻放,卻是常人無法目睹到的靈性光輝。

在他注視下,無形精神遙遙撫動。

靈光勾勒變幻,迅速化作一簇由數十節點搭建的粗淺靈文結構。

“互動現世……一片存在無數遊離靈性的世界。”

靈文冇有進一步組合下去,而是伴著意念直接鑲嵌在空中。

光芒激盪,被身下的雲霧遮掩。

嘗試了會兒,發現新編織的靈文確實在發揮效力,不時有夾雜異樣力量的微風拂過麵龐。

可惜,並未觀察到預期中靈文擷取自然從而啟用互動的那一瞬,無法驗證是否如自己所想那般。

“精神力幻化靈文同樣能產生類似的效果,除去威力弱一些,特征一致。那麼是否意味著現實中的規則依然適用在天外天內?亦或者……”

念及小念世界本身誕生自天外,陳嶼一時無言,天外天與現世兩者間到底哪一方是遭受影響,哪一方是主體,這件事還真不好說。

一體兩麵,不,更準確說這世界應當是一體多麵纔對。他對此早早有猜測,假若關於靈性的猜想能被證實,那麼以往許多疑惑就能解釋,到時天幕之上、空洞之下以及那一方由草丹帶去的獨特內景地等等都將驅散一層迷霧。

……

打造浮空田的途中,陳嶼並未無所事事,至少垂釣不過忙裡偷閒,真正閒暇的時間並不多——至少在洞悉術改良版萬物觀熟練掌握之前是這般模樣。

“來看看,今日又推導了幾枚靈文。”

靈文推演、靈土配比、術陣轉化……

總之,大部分繁瑣重複的活都在一次次試驗中漸漸移交到了萬物觀頭上。

此刻,道觀半空中一輪明晃晃耀目靈光璀璨燦爛,與驕陽爭相輝映。細看去透過外部靈光,能見到萬法鏡悠悠轉動。

銅鏡如今便發揮了真正用處,被陳嶼利用在諸多事情上,一件件羅列,讓時刻啟用萬物觀的萬法鏡梳理處置,自己則脫身,省出大量時間精力去乾其它感興趣的事情。

譬如修行,又比如煉丹,以及煉器。

修行,這是個大命題,在浮空田已經開工、藥田裡諸多靈植暫無能令他一步登天的當下,陳嶼所能做的便是梳理整合往前幾個境界的所修所感,一邊大膽假設未來方向,小心求證。

這方麵,由於他自個兒都不清楚路在何方,萬物觀哪怕再如何強大,亦做不到強自推演出來。

說到底,這道術法比洞悉術強,但依舊冇能超出術法概念,無法越過陳嶼的所思所行去諸多創造——新境界和新靈文不同,後者隻需要在亦有的節點上設定一個方向走下去,經曆海量重複運算後總有能得到的那天。

可新境界就無法這般,至少萬物觀不是百事百應的萬能之術,哪怕他設定了往後境界的特征也無法達成。

縱然錯誤的方向都推演不出,隻能靠他自己去滿滿嘗試。

不過並非說萬物觀無用,至少等他確認了方向、修法、前路等大多因素後,一些細枝末節上或許就有萬物觀發揮的空間餘地。

隻是那顯然還要等不知多久。

最近陳嶼便在思考,從腦海記憶中找了幾條腦洞,欲要一一試過去,能成則罷了,不能也無妨,權當積攢經驗。

除去幾無進展的修行,煉丹一道同樣成果不多,幾種丹藥煉製都無問題,缺的是藥材靈植,而手法上在吸收消化《風樸散丹》後,他自詡不算差,加之有精神力和法力操控配合,控火控溫、冷凝、時機把握等事項便都不再是難題。

隻是藥材缺少這點有些苦惱,山下藥鋪藥坊售賣的亦不多,主要如今手上能煉製的幾種藥丸大都以靈植為主,尋常藥草用上的冇有多少。

倒是那一口爐鼎,在青炎時常炙烤之下,不曉得是經曆的靈植多了,還是觸發了其餘反應,如今似乎染上一絲奇妙意韻在體表,每每煉丹開爐之時都盪漾發散。

受其影響,爐內丹丸的成丹難度好像降了一成左右,然而靈丹的藥力莫名流逝了幾分,彷彿被丹鼎吸收。

“這鼎也能成精?”

陳嶼抬頭看了眼頂上滴溜溜轉著圈的萬法銅鏡,愈發覺得以法力和精神蘊養器皿是個好方法,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養出件法器來。

可惜這過程不可控,隨機性太大。

他將想法按耐住,冇有刻意尋求法器的出現,畢竟術法在自己掌中的威力可還有勝之,不過少了幾分便利罷了。

有則罷了,無亦不可。

丹鼎的問題暫且無法辨明好壞,陳嶼便將之記下,在《靈植篇》之外又多蘊養了一卷竹簡,刻寫遇見的各式法器靈器。

當然,如今捲上之物寥寥無幾,唯一鏡、一燈盞而已。

……

數日間懸掛天穹中不停歇的銅鏡被取下,陳嶼準備再次煉器。

靛青火焰升騰,一片碧色銅片似的事物被投入炎團內,嫋嫋青煙間有熱浪如潮水拍打四周,漸漸將那銅片融化。

“碧銅對現世物質似乎冇有多大強化功效。”

這般想著,融化後的粘稠滾燙汁液被放在銅鏡表麵,輕輕渡了一層後,他不禁搖頭一歎,果然無效。

這般介於虛實之間的造物看來隻對精神領域有奇用,至於現世中想要發揮類似效果很是困難,至少現階段找不到方法。

念頭落下,陳嶼又從泥丸內拽出一團軟綿絮狀藍色,絲絨狀,表側晶瑩瀰漫大海般色澤。

光色尤為動人。

藍絮,這還是當初從天外天中捕撈的一批存貨,自那以後再破開空洞,縱然異光攢射如流水,亦冇能再得到第二份。

大都是碧銅與赤晶,間或有幾塊黑金落在邊角被撿到。

如今他也總結了空洞之下溢流而出的諸多異光在同漆黑原石結合洗煉後所能凝結的天石種類。

由於始終冇能發現新的天石,甚至一路跑了老遠,耗儘了幾次精神力之後,總算有了幾分推斷,大概這便是天石的所有類彆了,隻是用處尚不明確。

赤晶用途最為廣泛,種田培育、耕地施肥、蘊養靈土……皆可用上一用。

碧銅亦不需多說,奇景能在短短時間內跨越至現今地步,半隻腳邁入徹底凝實具現的境界,其中七成功勞便屬碧銅。

以上兩者多多少少都掌握了些,剩下的卻是不好說。陳嶼彈落一縷藍絮,看似晶瑩剔透如柳絮,實則依舊堅硬無可摧。

叮叮兩聲金鐵交觸聲後,砸在了銅鏡上,剛纔塗抹的碧銅已經在青炎作用下灰飛煙滅,餘燼被他收入至奇景中,餵了青朧山以及那輪明黃圓月。

眼前,他正嘗試施展萬物觀後的萬法鏡在青炎作用下能否吸收藍絮,但結果仍不然不如意,隻見長絮甫一接觸便被炙烤融化,倒是滲透了幾分,可惜最終還是被靈光排斥。

陳嶼無奈,隻能拿起最後一件,正是那黑金,從天外天得來後一直冇能派上用場,此時落在青炎中意外的堅固耐灼燒。

許久不見融化,他眸光輕動,火光漸漸加大了些。

終於,一些細小的顆粒從黑金錶麵緩慢析出,卻與其餘事物不同,並未直接融化,而是散作細微顆粒。

在陳嶼注視下,這些顆粒被火焰不斷翻騰炙烤,又過了一陣,法力消耗了數成之多,好在他餐飲靈霞也有數月,體內靈曦圓滿,法力醞釀談不上汪洋無垠,也勉強算是大河濤濤,不怵著些許耗損,還能堅持許久亦無礙。

再度等待了會兒,約莫兩刻鐘過去。

哪怕可以避免了灼燒銅鏡,鏡麵在熾熱火焰下依舊快要變形,好在變化正在此刻發生。

陳嶼目光一動,見到那些宛若塵沙似的細小黑色顆粒紛紛粘附在銅鏡上,並未深入許多,但為之附著一層後染上了深邃黑色,青黑二色交織,螺旋紋路盤踞鏡麵兩端,於握柄處締結出一團隆起。

想了想,他伸出手指,驅動青炎與法力在邊沿的紋理上篆刻了一些基礎的靈文符號,又將握柄上凸起的一小塊削去,揉搓之後捏成圓環嵌在背麵。

這樣一來就像模像樣了,隻是不知道黑金融合後有如何效果,萬法鏡又會發生怎樣變化。

這般想著,他吹拂一口氣,化作清風洗去煙灼與熱氣,將鏡子拿在手中翻看起來。-end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