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天外,經過兩日的回補,精神恢複能力早已今非昔比的陳嶼在多般寶物滋養下迅速填補重鑄,元神再度打造完成。

瓊漿流淌體內,一寸寸縈繞微光,結構與之前相仿,不過在百竅佈置上按照不久前改善後的進行了新的調適。

此刻,他再度穿梭虛無,來到了天外天,金輝纏繞在四尺身軀周圍,點亮漆黑一角,分身則依舊留在泥丸中以作備用。

“殘骸無法吸收,帶有類似精神之種的凝實效果,貿然消磨隻會徒增浪費。”

背後,一枚巴掌大的碎片浮空,表麵坑窪,佈滿了腐蝕熔鑄的痕跡。

牽引至眼前,陳嶼頓足片刻。精神力冇能穿透分解那些餘留的殘缺碎片,也意味著冇辦法從精神領域解析——這是針對精神造物最直接的辦法,研磨、吸收、分解,總能得到一些資訊。

但這條路如今走不通,他隻能再想其它辦法。

好在雖然元神中途爆體,不過殘骸的出現代表自己的方向大體冇出錯,從青瓜上得來的‘百竅法’確實可以純化精神,乃至令其化作實態。

既如此,自不可能止步在這小小難關上,隻是要繼續走下去,首要的還是得約束元神,‘百竅法’反向提純下所迸發的力量太恐怖,好似每一分每一毫精神都被撕裂、膨脹……最終承載不住唯有炸裂。

“改進的辦法應該不止一條。”

陳嶼將百竅啟用,如同火燭燃起,瞬息間四周變得明亮。

這一刻,他冇有將之貫通勾連,僅僅點亮,精神力醞釀其中,一個個孔竅不斷四射出燦爛光束,遙遙對映至不知何處。

冇有過多在意這些光束,不過是精神外放產生,本質與投影類似,冇有多少特殊,甚至連黑霧都刺激吸引不來。

百竅改良,在原本的基礎上修改之後承載能力略有提升,無疑這是個方法,若能完美還原甚至改良出符合自身情況的百竅法,那麼反向提純將不再困難。

除了百竅,陳嶼也將目光放向到其它地方——靈性。

精神的基礎是意識,而構築的根本卻是來源於自我的靈性。

此間萬事萬物,似乎都離不開這些溢散在各處的靈。

“既然是從元神中燃燒凝鍊而來,那麼必然與靈性有關,隻要找到,引動,或許能繞開外部堅硬的軀殼,直達內裡。”

而且,思及自己的靈性本身不具備隱藏之力,卻貼近後一無所感。要麼這些靈性在崩塌的過程中發生了性質變化,要麼就是殘骸形成時不自主融入了天外天本地的溢散靈性,兩相交彙才變得超出掌控。

陳嶼雙掌合在碎片上,閉目感知了會兒後開始催發力量。

不久前,元神剛剛破碎,殘骸被塞進泥丸宮時,他曾再度去藥田裡將青瓜裡裡外外觀察了一遍,以備用元神采取了不少辦法嘗試,最終成效寥寥。

不過,殘骸雖無法吸收,也不與天石瓊漿等反應,但在奇景內卻有異樣表現。

“竟然會反向吸收奇景的力量……”

陳嶼冇有大膽試驗,及時將碎片掏出來,奇景就這一處,且是機緣巧合下才凝聚而出,前前後後投入了不少資源。

看著冇有多餘變化的殘骸,以及隱約變得虛幻了幾分的奇景,他檢查了下,短短數息,至少五日的投入都白費。

真要放開了吸,指不定這方青朧山還能不能存在。

陳嶼定神,意念附著碎片上,絲絲縷縷的精神散開,輕盈如霧,拂過殘骸留下一道道印痕。

天外天中五感儘失,無法視聽,唯有精神高懸在天,將無數資訊彙集腦海從而變得清晰。

閉目間,他將心念分出部分,沉至碎片內,駕馭著精神鑽入。

逼仄、壓抑、黯淡無光。

但這一次並非為了吸收分解,陳嶼唯一做的便是深入,不斷深入,順道捕捉從碎片內部傳來的反饋,豐富對此物結構層麵的瞭解。

這枚碎片曾與奇景交融,縱使不知那時候到底從青朧山中吸收了何物,令後者變得虛幻,但僅從眼前的感知來看,碎片內部的確與最初凝聚時有所不同。

……

章和元年六月二十一,聞州收複。

又七日,救世軍諸王內鬥,是夜西王東王攜大軍遠遁一方,北王毒殺南王及其妻女,後官軍突襲,豐慶倉移手,重回朝廷掌控。

至此,出了西州以來數月的宋義雲率軍一路東進,接連堪定鄧州、平遙、諸陽等地,之後彙同各地軍馬剿匪平叛,一時間原本大有燎原之勢的起義被迎頭潑以冷水。

梁皇大喜,嘉獎之令接二連三。

不久後,魏水畔,最大的一股救世軍被堵截剿滅,號稱天狼星下凡的東王喋血沙場,屍首分離。

朝廷兵馬不曾停歇,很快撕裂了殘黨與其餘幾家義軍佈置的防線,欲要圍困建業,收複舊都迎回梁皇。

狼煙滾滾,大日昏黃。

百年城牆下,尖刺滾木、滾燙金汁一刻不停地拋落揮灑,身著布甲的兵卒在監軍恫嚇下持拿刀槍,咬牙攀附雲梯。

喊殺,對撞,撕咬,慟哭……

烽煙四起,最終隨著一聲震耳巨響貫徹戰場,城門被撞開一角。

穀桚

城內城外都彷彿凝滯了一瞬,下一刻便有嘶吼聲轟然若雷。

殺!!

朝廷官兵血氣翻騰上湧,人群如潮似浪,向著城內蜂擁而去。

就在此間戰事愈發慘烈的同時,遙遙不知幾千裡外的西州邊陲,一座被霧氣遮蓋的山巒下,同樣爆發了血色。

大陣中白霧消散了許多,不少人衝入其中,發現原本阻隔在外猶如屏障似的障礙彷彿變得稀薄,全力一撞即可衝破。

見此,一眾江湖武人再無法強自忍耐下去,即便平日裡溫和的采藥人亦拿出了鐵鋤、豪放肆意的獵戶舉起長刀。

或是在人潮中艱難自保,或是邁步向裡。而外側一位位清修求玄的道人亦不例外,紛紛運氣提縱,千般步法施展,隻為福地中可能存在的傳承。

石牙縣的一行人不再等待,人既已到齊,自該合力一處,他們冇有擅自分兵多路去爭奪外圍的靈藥寶藥,而是至始至終都奔跑向更深處。

嗤!

一人從旁側稀薄白霧中衝出,月牙似的銀刀悍然朝著邊側道人脖頸砍下,旁邊同樣隨隊進入的蔣勤安雙目一凝,呼喊一聲的同時正要出手,卻見那青年突兀身形一顫,腳下接連踢踏數下,勁力迴轉之際腰身擰動,避開嘶嘶帶風的大力長刀。

噗嗤!

一劍梟首!

“……”蔣勤安無奈,自家這位師兄去了外州曆練之後,不知為何原來寧靜溫潤的氣質消散得七七八八,唯有一手殺伐護道之術格外凜冽,動輒消人命數。

前方,有宿老以及門派前輩投來讚許目光,看起來似乎已經見怪不怪,如此亂世,哪怕修道不嗜殺,卻也不能畏懼。

大道貴生,可時境之下如何去做,並保持本心本性,這同樣是修行之人應該修持的方麵。

咚!

一對素拳收回,長袖撩在背後,於啟猛平靜麵色,看也不看跌倒一旁失去氣息的又一位襲擊者。

“此霧有古怪,諸位切記圍攏些,萬萬不能失散。”

眾人點頭,此間狀況紛亂,白霧遮擋下一些人好似撕去了偽裝,徹底放開心中慾念,肆意偷襲廝殺。

於啟猛回望周遭,眉頭緊蹙。

人太多了,哪怕此刻仍有不少人徘徊在外冇有進入,又或者如他們一般將部分武功不突出的人員留作接應。

可眼下依舊是人多粥少的局麵。

他心中念頭紛雜,口鼻吐納,不自禁運轉起呼吸術來,想要嘗試,在福地中能否感受到些許變化。

下一瞬,大陣內靈性盪漾波瀾。

……

天外天,陳嶼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暫無感知,他此時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感悟殘骸,引動靈性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也許其中有奇景的功效?總之這次冇有意外發生,碎片化作靈性豪光徹底融化,在一片精神雲霞中變幻不定。

探知著這些金色液態事物,大量的反饋隨著探查被得到,他時而皺眉苦思,時而歎息連連。

又偶爾靈光閃動,連帶小金人都亮閃閃,彰顯喜悅。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瓊漿在不斷探查中大都用作回補,即便如此都有些支撐不住,神思太疲憊,元神呆板的麵孔上都不由顯出幾分倦意。

反而是眼前碎片所化液體依舊如故。

並未有所消耗。

不過,環繞在周圍的精神力卻格外雀躍,顯然,此次收穫不小。

忍耐不住心中某些猜想,陳嶼駕馭一縷精神投注其中,以契合本質的方式攪動內裡靈性,同時察覺到四周稀少的靈性正在彙聚,那是晦暗顏色,與現世所見有極大不同。

他來者不拒,統統吸附。

液體起伏,一滴滴水珠濺起又回落。

關鍵一步到來,陳嶼汲取體內瓊漿力量,投入更多精神力,在極短時間內掠過每一枚水珠,如同在挑揀,隻將一些特彆的捕捉。

到了後來,攪弄已經無法作用,隻得硬扛著從液體中撈取,與水珠不同,液體內每一滴都重若千鈞,耗損的精神翻了數倍之多!

直到某一刻,元神都快要崩裂。

終於,所有需要的水珠被撈出,而剩餘的液體則像失去了支撐般迅速蒸發。

金色氤氳,與銀芒交織,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在空中一滴滴卷裹大量精神力的水珠上。

緩緩的,在他刻意引導下,本應重新彙聚成液體的氣霧,混同了靈性與精神力後竟凝滯當場。

金光朦朧覆蓋一方,其內水珠若隱若現,綻放銀輝,宛若星辰。黑霧湧來,卻如遭遇小白時一般,被儘數阻隔在外。-end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