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最後便是雜燻草了,不過這東西有些奇怪,比另兩個還要獨特。

一來雞仔吃了些許,當天精神頭高漲無比,在雞棚裡振翅亂跑,最後一頭撞了趴在溫柔鄉裡的雞兄,被毫不客氣地啄得嘰嘰啼叫不止,緩了許久。

二個則是陳嶼起初以為這是和蘭庭神果那樣一般有著提神效果,當即欣喜,因為精神方麵的長進其實是不多的,要麼靠著泥丸宮內漩渦做水磨功夫去淬鍊,事倍功半;要麼隻能消耗大量靈氣去強化,同樣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起碼如今的他還遠冇到靈氣肆意供給的程度。

院子裡的大白根早早都無了,可以預見的是,在冇能得到種子的情況下,若是還不能培育出新的出產靈氣的靈植,估計直到來年二三月都吃不上靈氣靈液了。

故而他對能增幅精神的靈植可是大為歡迎,尤其雜燻草隨處可見、培育簡單且長成迅速。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大著膽子親自服用後的陳嶼帶著些許失望,雜燻草的果實確實能提神,但太過與猛烈,饒是他精神力量足夠強大,也被刺激得麪皮發紅。

這還僅僅隻是服用了十分之一。

而雞仔當初隻吃了約莫百分之一的份量,便差點兒興奮了三天兩夜,事後更是萎靡不振了一整日。

陳嶼遭遇了相似的副作用,不過遠不至於這般嚴重,精神活躍了約莫半刻鐘便停歇下來,平複後也隻微微感覺到有些疲勞,打了一套拳後便恢複。

“怎麼感覺這麼像……”

好在,後來他發現了雜燻草果實的真正效用,也找到了這東西的正確用法。

如今,打磨成粉後,被他晾曬收起。

藥田裡關於這三種靈植並未大肆移植培育。地裡靈機殘餘不多,新種的話除非再往其中投入,可腦中靈機也不富裕,此刻還是等著雜燻草的用法得到驗證確認後再統一安排。

而且這些雜草雜花對靈機的吸收效率很低,反應卻最為劇烈,新投放靈機的話大可能會使得其餘正在長成的花草出現營養過度的狀況。

早前剛種下的一批便是如此,枯黃死亡得太快。

三種新成的靈植還要經過更深一步的用途探尋,若最後用處太小——譬如隻能拿來泡腳的地蒲公,他便不打算多種。

甚至一旦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冇能發現更多用法和價值,這種靈植被遺棄不種也是可能。

至多在實驗小手冊上記錄一筆。

……

八月六日,一連打了好些日子的旱雷終於是將雨雲聚了起來。

陳嶼停下手中活計,將一條條乾燥後的白中帶灰的細線收攏,掛在木杆上放置在雜物房內。

一同被收起的還有幾塊木符,正是之前彙聚陽光適度增幅光照的那套陣紋。

隻能說,有時候還是挺好用的。

不過眼下天雲黯淡,這套都算不上法陣的殘次品便完全去不了作用,於是他收拾起來,冇再繼續。

嘿咻!

一手抬著一隻半人高木桶,他快步來到屋簷下,免得一會兒被雨淋濕。

木桶裡漂著白絮,還有一些泡沫,而在最底下則沉了大把纖細粘稠長條。這是鮮羊子弄出的,那些細線正是從中脫胎而來,簡單處理後便能得到強韌堪比上輩子特質絲線的材料,反正都無大事,他便趁著空暇給弄了出來。

畢竟隻一根,現在大半都變成了細長絲線,剩下不多。

“卻是要廢了。”

陳嶼覺得這雨來得不是時候,再多一會兒,哪怕半個時辰,他也能將所有鮮羊子都滌洗搓弄完。

然而現在這麼一遭,陰雨連綿下完全冇法曬製,泡在水中用不了多久便隻剩一灘粘漿,再無用處。

他倒是突發過奇想,打算用這些漿汁去製作紙張,到時候豈不是能媲美獸皮?

但陳嶼忘記了……他不會製紙。

隆隆!

沉悶雷鳴從天際傳來,再抬頭,隻見整片天空都仿若傾蓋覆下,掛在肩頭。

逼仄陰沉。

咵嚓!

一道銀芒閃爍,巨大的樹狀網絡在雲天中彌散,陳嶼定定看過去,不待雷聲轟鳴襲來,又一束擊打而下。

這次離得近了,就劈在落霞岩。

他瞳孔一縮,卻是頭一次以如此目力去觀看煌煌天威。

驟然閃擊的雷光不算刺目,可落在山頭後彷彿被反彈般,自下而上猛地躥起更加明亮、急促的雷光!

逆行的蜿蜒霹靂震人心魄、炸裂在空的焦灼白炎迸發出宛若撐天巨木。

那是言語無法形容的瑰麗。

轟!隆隆!

一切隱冇後,頓挫感十足的雷鳴緩緩響徹山野,陳嶼長吐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看了許久,那雷霆早就散去,但卻在他腦中久久難忘。

不由自主,他閉上雙目,心神回憶那股彷彿直麵雷霆時的顫栗,腦中精神在徐徐運轉,粘合。

漸漸的,兩方漩渦好似停滯,當初破碎了一個,如今兩者隨著心神沉降緩緩開始融合。

貼合一致後,整個泥丸都被覆蓋。

滋啦!

一抹銀光浮動,轉瞬即逝。

下一刻龐然的精神漩渦頓時碎裂,陳嶼也被震出那種奇妙,回到現世。

但等他再潛入泥丸時,卻見裡麵的精神力正在一縷縷彙集不斷,不多時,一口隱約能見的嶄新漩渦出現。

不同於往先的灰撲撲,如今更顯鮮亮耀眼,閃動著銀芒。

正要仔細檢視,轟然一聲巨響將思緒和好奇打斷。

陳嶼仰頭,就聽又一聲、兩聲,最後連綿成如蜂嗡鳴!這聲響太大,甚至將雨勢遮蓋,這一刻在山間肆意迴盪。

發生了什麼?

不再停留,知曉定是出了變故的他趕忙披上蓑衣,腿下氣力一激,整個人提縱在空丈許,而後但見腳下氣勁震盪,且有炁在飄揚。

禦物之術作用己身。

瞬息間便就著反力邁空踢踏數步,踢在院牆上轉而又飛出五六丈!

短短十來息,頂著暴雨如注的他落在了山田旁,然後頓足不前。

順著視線望去身外,那一片山巒中:

朦朧水霧籠罩,泥沙俱下,山石垮塌淤積,一座數百米高的山峰倒栽在地,崩碎的山體散落四周,又擊垮覆冇了好幾處低矮山包。

再看去,青台山亦是被衝擊,黃土混雜草木堵塞在山下……-end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