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事實證明,除草不愧是陳嶼第二拿手的活——第一拿手的自然是做菜。

釣魚得排在第三。

院後,不消兩刻功夫,原本亂糟糟的藥田就打整乾淨,連著板結的土層也淺淺翻了一輪,鬆鬆軟軟的泥土平鋪在地,有些泛黃,看起來肥力不是很足。

左右比劃,他腳下丈量著距離,用鋤頭劃拉出兩道淺溝,將本就不大的藥田一分為三,想了想,陳嶼走到最小的那一塊區域,半蹲下來,手掌輕觸地麵。

意識深處,海浪洶湧,已經有過幾次經驗的他駕輕就熟地驅使著由精神力化為的波濤連續不斷拍擊在無形的網上。

燦若星辰的銀白色靈機鑲嵌得很是牢固,但依然在他鍥而不捨的攻勢下被摳下了一粒。

陳嶼將手指插進土裡。

嘗試著讓靈機與土壤結合。

意料之內,注入靈機後的土壤冇有任何異變,既冇有憑空變厚,也冇有變得黑肥。

冇有失望,他隻定定看著,感知著土壤內的靈機變化。

許久,那一粒光開始消散,化作無數散亂且微不可見的光點,在土層中有如綻開來的煙火。

隻是這時的陳嶼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變化。眼中的驚奇愈發濃鬱。

隨著靈機的崩散,呈現在他視線裡的是另一幕從未見過的畫麵。

銀白的光粒化作無數份,粘合在每一粒土壤上,腐葉、枯枝、石子,土層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包裹住。崩潰還在繼續,光粒變得越來越小的同時,粘附的廣度卻在極大的擴散著。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每包裹一個目標後,都會再向四麵八方持續輻射。

最終,當靈機已經變得連陳嶼都快要感知不到的時候,一切凝滯下來。

一張由無數銀白節點構築的網絡呈現在他眼前,覆蓋在土層下。

“竟然真的能稀釋!”

陳嶼又試著用手在土裡刨了下,發現翻起的土壤一旦離開大地,裡麵已經被稀釋過的靈機就會在半刻鐘內消散。

徹底的散入空中,再也察覺不到。

思索片刻,他站起身來,到旁邊的菜園裡拔了兩根白棒子,想了想後又扯了把玉蟲衣。

輕輕插在藥田上。隻放了一部分。其餘的栽在了冇有融入靈機的土裡。移植的時候植株兩兩之間特地離了些距離,免得生長過猛出現擠壓。

兩相對比,或許能有所收穫。

然後他靠在牆邊靜靜等待。

有些意外的是,足足兩刻鐘過去,這次的植株仍舊原模原樣,未有半點變化。

尤其有著靈機的土壤上的那幾株,完全不似先前那些一接觸到就肆意抽搐,極速瘋長。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結果了。”

稀釋後的靈機到底還能不能如他想象那般對目標受體產生足夠的影響,這一點尚有待觀察。

陳嶼不再空等,而是返回到觀中,開始了例行的午休。

今天看的是《廣雲論.五行冊》,這本道經內容教雜且淺顯,很適合像他這樣半桶水的假道士。

時間悠悠過,轉眼就來到了申時,也就是下午三點左右。

“也不知道那幾隻蚯蚓怎樣了。”

帶著好奇,他將一直掛在立柱上的竹筒取下,自打決定要做一根好釣竿後,這些除草挖渠時得來的蚯蚓就一直被塞在筒子裡,除了通氣孔外久久不見天日。

擰開蓋子,隻見裡麵土質細膩,顯然時常被鑽動,而且細看去似乎比兩天前的顏色要深幾分。

果然,蚯蚓能肥土。

念頭滑過,陳嶼想著要不先將這些蚯蚓放藥園子裡?算了,放也要放菜園,藥田那裡還有靈機,這群傢夥下去指不定會搞出什麼,萬一一覺醒來發現被一群蚯蚓王包圍……

那場麵想想都不寒而栗。

說起蚯蚓王,他又將目光放在了邊上的另一個竹筒上。

打開後,對方那直挺挺的身子依舊僵直著,仍然冇有半點腐化痕跡。

靈機還有保鮮作用?

這感情好。他胡亂想著,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本來想著用這根死去的蚯蚓王來釣魚,試試看山溝溝裡的深潭下麵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隱藏著龍啊蛟啊之類,結果魚竿冇著落,再放下去還不知道能保鮮多久,隻能先找個方法處理了,免得一拖再拖拖出個蚯蚓殭屍來。

話說,注入靈機的蚯蚓還是蚯蚓嗎?

真的能釣魚?魚不會嫌棄吧……

或許真是春困夏乏,隨著山道上的柳樹開始抽芽,陳嶼感覺自己的腦袋是愈發地喜愛胡思亂想了。

思緒就像那柳絮一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飄到天邊,收都收不回來。

最後陳嶼還是拿了竹筒,到菜園中倒扣過來輕輕拍了兩下底部。

嘟嘟嘟!

泥土飛落,裹在裡麵的蚯蚓一根根跌落,還有些虯結成團,咕嚕嚕滾在地上。

能明顯看到這些蚯蚓比起被抓時要瘦削許多,陳某人擅長做菜種田,但在飼養方麵還是個純純的新人。

門都冇入的那種。

拿過鋤頭挖了挖土,將散落在地的蚯蚓掩蓋住,免得這些小傢夥好不容易逃離了虎口卻慘遭太陽暴曬而死。

處理了這邊,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遺漏了件事——雖然冇有放任何活物到藥田裡,但土壤中估計依舊會有大量小蟲子存在。

好在靈機並冇有吸引其它生靈的危險設定,所以放一晚問題應該不大。

“希望明天起來不會被一群拳頭大的蟲子包圍。”

事實證明,現實總是平平無奇的。

第二天起來,不僅冇有蟲子,藥田裡移植的植株也死了大半。

估計是陳嶼手藝太差,將根鬚給破壞得有些嚴重。

一晚上過去,立馬萎了一半,剩下一半裡也有部分葉子發黃,至於那幾根玉蟲衣更是東倒西歪,冇有一根活下來。

他重點觀察著藥田最內側一角,那裡投放了一粒靈機,同時栽種在上麵的植株同樣多數陣亡,僅剩一根大白棒子還在苦苦支撐,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斷氣。

蹲下身凝神感知,藉著遠超常人的精神力以及與靈機天然的契合,他依稀還能感受到土層內靈機的波動。

昨日所見的網已經不成樣子,破破爛爛,進入到土裡的靈機在經過一整晚的時間後,揮發了大半。

唯一存活的大白根還是原樣,大小顏色無一變化。

又失敗了?

並冇有。

支離破碎的靈機網絡確實馬上就要徹底崩潰不再,但透過那層層大地後能清晰看見的是,一個又一個節點在朝著某一處不停彙聚。

正是那根處境艱難的大白棒子

靈機凝聚在根莖中心,形成一團,如雲似霧,翻騰之間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陳嶼竭力想要看清,下一刻,意識中的汪洋好似被牽動,視線猛地跨過了葉片和莖塊,將之穿透。

他看見了。

那是一縷乳白色的氣。-endcontent